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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内蒙古11选5最新走势图:李栋:《昨天的月光》之《百年访祖记》(一)

    来源:抚顺新闻网 2019/3/15 9:36:08  作者:李栋 编辑:卢然  
    [导读]:先辈的人生凌乱而无奈,他们也许曾经向故乡回望过,然而仅仅是回望,随后便难舍地收回了瞭望的目光,一个个坚忍地走了下去,致使他们坟前的草黄了又青,岁岁年年地寂寞生长。

    内蒙古11选5走势图 www.ooc5.com 百年访祖记

      我虽由本地降生,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异乡人。

      我的故乡在海的那边,尽管57年前那个元宵节日里,我呱呱坠地后就一直生长在这个曾让祖辈陌生过的城市里,尽管我的父辈们也多数在这里降生并由这里老去,就在几座山和一个湖的那边至今还葬着他们的尸骨,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共同作为异乡人身份的存在。

    ? ? ? 先辈的人生凌乱而无奈,他们也许曾经向故乡回望过,然而仅仅是回望,随后便难舍地收回了瞭望的目光,一个个坚忍地走了下去,致使他们坟前的草黄了又青,岁岁年年地寂寞生长。

      可我却想,即便是一片叶子被风刮走了,不管飘过了多少座山岗,多少条河流,那么最初诞生它的那棵树究竟是个什么样子,这难道对那片树叶不重要吗?于是我想知道那棵树的样子,想到那棵树下去坐一坐,去看一看,我想知道作为一片叶子会跟那里的叶子有啥不同。由是,我便不再踌躇和等待,把目光与脚步一起投向了那个陌生而又温情的地方。

      一

      其实,我在数年前有过一次回乡,谁知途中被临时召回,梦仍旧是梦,那种临门而未见故人的感觉让我一直心存懊丧。

      我的父辈有兄妹十个,其后代几何般的累加起来又是多少呢?现存于世上的又有多少呢?抱歉我从没对此做过统计,我已无法与那么多相识或不相识的同宗后人进行接洽和交流,更无法知晓他们对于祖籍、故乡、先辈、李氏家族曾经生存的那片土地的概念,怀有怎样的认知与情感,也就无法猜测作为一片叶子,对曾经养育它的那棵老树是否偶尔也有过深情的遥望。我倒是常常为先辈,或者说为人的生存力感慨,就是当初那棵寻常而漂泊的树,竟也生长的如此绿荫遮日,硕果累累。

      ——那是上个世纪前十年,祖父母带着几个孩子从山东寿光出发,一路颠簸来到东北谋生,俗称“闯关东”。

      可惜祖父的寿路不长,在家业还处于草莽之间的时候,就于五十来岁病逝了。祖父过世后,留下手指长短的十个孩子,最小的叔叔还在襁褓里。母亲常对我说,那时家境是如何的难,以至于祖父在弥留之际两眼闪着光,用最后的气力将手伸向着幼小的叔叔,做出一个可怕的动作,他不想给祖母带来更多的拖累。只是在一家人的大呼小叫之中,叔叔才被从祖父的手里夺了下来。

      每逢想到此,我就会记起叔叔小时照片上的模样,头戴一顶苏联帽,脸上透着顽皮的样子,索幸他后来读了“国高”,早早地当了科长,成就了一家人后来的幸福生活,这显然是祖父当年所不曾想到的事情。

      至此李家便一步步煎熬着,终至家家生根长叶,一代代繁衍下来。

      那时奶奶虽是上了年纪,又裹着小脚,为了操持家里家外却厉害的很。她总是天刚亮就用拐棍将房门撞开,然后独自踅到院子里去,通常是在院子里干咳两声,这声响即刻传到屋内,于是所有炕上的儿子和媳妇们便稀里哗啦地跑到院子来,向老人问过好,就开始一天的忙活。

      母亲为此留下了太多的记忆,以至于在晚年看《大宅门》时,总见她端坐在那个小凳上,边看边擦着眼泪。有一次她还这样对我说“你有空也把咱家的事写一写,你看这戏里演的呀,跟咱家老时候一样一样的,都是一天到晚没完没了地争闹……”接着又一声长叹“看见这二奶奶,我就想起你奶奶来了,虽然我们这些媳妇那时也怕她恨她,可女人当家也不易呀!”

      母亲那时由电视引发的感叹,至今让我记忆深刻。

      而我那未曾谋过面的祖母,就连姓氏名谁以及生辰年月都没有留下记载,至今留给我的唯有那一张旧画像,也是画在百年前后?;裰械淖婺赣胛夷昀虾蟮墓霉孟窦?,脸上多肉而肥白,身穿紫色绣花缎袄,头发理出了光亮,模样深沉得几乎找不到温和。

      祖母当家的那个年月,家里的老大和老三是最好的帮手。他们延续了山东人勤劳、孝顺、倔强的血脉,整天带着一群媳妇在地里忙着。他们既要带头下地干活,又要小心地侍候着老人,生怕她有啥不高兴。某次,祖母不知是病了还或心情不好,直到晚上也只坐在炕上,不去吃饭。三伯父心疼地在地下来回走动,之后将手洗了再洗,将指甲剪了再剪,在灶间给母亲擀出一碗面,油汪汪的汤上放着一个鸡蛋,双手举着跪在老人的面前,满眼是泪。

      可祖母毕竟是从大家庭熬出来的媳妇,她常拿老话对晚辈这样说“嫁出去的闺女回了家来,那就是客人了,而媳妇却不行,媳妇是咱自家的人”。

      于是,她对自家的媳妇便是说道多、规矩严、管束起来只要听话,没有顶嘴的可能。那时只要老人对哪个媳妇稍有不满,言语中刚有表露,接着就见那个属于她们的男人就动起手来。我母亲打小也是“老生子”那一类,十六岁就过门嫁给父亲,那时年轻又有了孩子,白天活累夜里就睡的死,某天早上她刚听到奶奶在门外咳嗽,就拎着裤子往外跑,可是已经晚了,父亲的巴掌随着就落到了她的脸上。

      晚上,母亲回到自己的房里,向着父亲死活不肯认错。父亲这时却有些不忍了,他先是向母亲赔不是,求她宽容,后又抚摸着母亲的脸心疼地说“有什么法子呢,家里不都这样吗?大大(大伯父)不是说过吗,跟老人讲什么理?老人说的啥都是理!”那时舍得下手打自己的媳妇,是检验儿子是否孝顺的标志。而祖母对此从不劝阻,更不许别人干预,常常挂在她嘴边的话是:打到的媳妇揉到的面!

      由此可见,李家一代代地繁衍下来,又经历了怎样痛苦又艰辛的历程。(待续)


    作者:李栋?

    ? ?李栋,祖籍山东寿光,1959年2月14日生于抚顺一个叫老虎台的沟岔里,80年代中期毕业于新闻专业,是中国最后一代的知青。曾两度下乡插队,随后去黑龙江服役,复员后到地方煤矿修理铁道数年,其后又考入市直机关工作。半生的经历很简单:一脸鼻涕、一个书包、一把锄头、一杆钢枪、一柄铁锤、一管钢笔、一套办公座椅,混合着“工农兵学”——只是没有行“商”。
    ??几近一生与文字打交道,摄影只是业余爱好。曾尝试过各类文字的写作,至今也没在哪一本书上属过自己的名字,却忝列为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、辽宁省摄影家协会会员。是一个原以为自己还不寻常,后来被证明那有很大可能是个误会的人,目前任职于抚顺市社会科学院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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